“格子格,柜子柜,里面躲着四姊妹。”这是一个老掉牙的谜语,但我又真实地感受到这却是一个永远具有生命力的谜语。
这个谜语是我记事起母亲给我猜的第一个谜语。那时我虽然还小,对身边事物的认知能力还很差,但母亲的谜语一出,我就猜出了答案,因为村子里到处都栽着核桃,我一出生吃的第一个山果就是核桃,对于核桃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我撇着嘴对母亲说“没意思,太简单了,是核桃。”弄得母亲有些不好意思。清楚记得,母亲讲谜语的时候很是动情,虽然整个谜语只有十三个字,但从母亲口中娓娓道来,却是那样的富有激情。
我看看母亲,又看看门前那棵大核桃树,我不懂,为什么这样简单的谜语,母亲却讲得那么津津有味?
母亲出身农村贫困家庭,自小没念过书,至今都认不了几个字。母亲说,这个谜语是我外婆给她讲的,外婆给她讲这谜语时她像我这般年纪,她也是一口就猜出来了。后来回到外婆家玩耍,我曾天真地问外婆“您是怎么知道这个谜语的?”外婆笑着回答我“是我妈妈给我猜的。”“那您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吗?”“当然了,还用说。”外婆自信地说,那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豪情。想不到,我们一家三代人都跟这个简单的谜语有着密切的联系。
慢慢长大了我才逐渐体会到其中的缘由。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与自然的艰苦抗争中,意外发现核桃树栽种省心,核桃果营养饱肚,这一发现让我们的祖先欣喜不已。是啊,大自然的恩情,让家乡凤庆县拥有得天独厚的适宜核桃生长的环境。在这里,无论是山寨百姓家门口,田间地角,还是在山林箐沟,甚至栉次鳞比的城市高楼大厦间,都无不葱翠着核桃奇特悠远的醇香,无不跳跃着核桃文化典雅动人的音符。村里至今还存活着许多上百年的老核桃树,它们的树冠庞大,果实仁厚、皮薄、肉白。我们祖祖辈辈就靠着这满山满坡葱翠过日子,从核桃树上打摘下生活的希望,从核桃树上压榨出乳汁繁衍生命,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我小时侯家里生活非常贫困,吃不起猪油,母亲每天都取两瓣核桃捣碎放进菜汤里充当油脂,后来入学交的学杂费、身上背的重重的书包也是母亲变卖核桃换来的。时至今日,家乡人民已不再为吃所困,但对于核桃的情谊却是越久越深,乡民移栽核桃进肥田沃地,将核桃作为一项大产业来发展,核桃真正成了家乡人民绿色健康的“长寿果”“益智果”、脱贫致富的“摇钱树”“小康树”,核桃的地位一次又一次被人们提升,核桃的价值也一年比一年上涨,家乡的核桃也随之一年比一年茁壮。在家乡烦琐的婚姻礼节、丧葬祭祀和日常生活中,核桃更充当着极为重要的角色,象征着九九归一、天长地久、和和美美、多子多孙。随便走进村民家里,热情好客的主人就会端出一盘核桃和一碗蜂蜜招待您,剖开核桃那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的铁壳,取出细腻洁白的核桃仁蘸着蜂蜜慢慢品尝,那味道霎时甜透心窝,那味道是对“前人栽树后人香”的阐述,是关于“陋室藏金,不骄不傲”的诠释。
窗外又传来欢歌“核桃村,核桃寨,到处都是核桃树;金核桃,银核桃,满山核桃都是宝。”青年小伙手握细长的精竹竿正爬在高大茂盛的核桃树“咔哒咔哒”地击打着,核桃果如雨点般“啪啪”落下,身着镶边绣凤红衣绿裤的小媳妇背着精竹编的小花篮兴高采烈地捡着地上的核桃,翠绿的核桃如小山般堆放在树根四周。那一个个厚实丰满的果子,绽放着希望和幸福,核桃跟乡民的情谊是个讲不完的故事。我相信,就算再过几百年、几千年,这个故事也永远不会陈旧。(云南作协会员:杨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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